​国航-A1频段那条校准记录他带去了车展分会场

毛技术员把应急通信车开到 B3 站位的时候是凌晨三点，停车场的应急照明还没完全亮起来，车顶天线折叠着缩在桅杆里。远处还能看到车展方几家媒体转播车的尾灯熄在原地，桁架上的射灯已经拆了大半。他掀开尾厢门接馈线，调度中心值班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：B3 站位天线还没起，车展方今晚加了一台远程转播车，频段跟 B3 重了，现场抓紧调一下。他拿对讲机回了一句，五分钟后给信号。抬头看老樊，老樊正把光缆从盘上一圈一圈松开，问 A1 频谱仪昨晚回波还有残留，今晚赶得及吗。他蹲下去把馈线头接上：不重测今晚直播全卡，先起天线。尾厢里码得很齐——两个防潮箱、一台备用发电机、几捆记号贴好的光缆。

部署间隙他蹲在车尾吃压缩饼干，点开国航 App，把交行卡翻出来。老樊在对讲机那头问：明早那班几点？他说：七点二十，滨海 T2。老樊说：你这会儿订还来得及？他说：来得及，卡一直挂着。这张交行卡办在妻子怀孕第二个月，那天她让他备张出差的，说你这种老出差的人，卡里随时留点额度。绑卡那回他照着卡面拍了一张，号码自己填了上去，有效期在日期框里选了月份，手机收到一串码，填进去就完事——那是去年冬天的事，这回付的时候一样没让他再填第二遍。分会场这一趟是车展方昨天下午才定下来的，频段调完已经夜里十一点，他就蹲在车尾把票订了。付款那一步走的 Apple Pay，抬了下脸就过去了，屏幕一锁，站起来接着拉馈线。

凌晨四点半，B3 站位天线升到顶，信号指示灯稳了。调度中心在无线电里说：B3 信号入网正常。老樊在车顶喊下来，A1 频段清了，你再扫一遍。他爬上车顶把频谱仪接上，扫了十几秒，转头喊：清干净了，跟车展方的不冲突。老樊递下来一支记号笔，让把 A1 频谱仪的校准记录写一份，明早去分会场用得上。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：A1 频段校准，凌晨三点五十五入网正常。信号稳住以后，车上只剩风扇的声，他靠着尾厢门坐了一会儿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
撤场是当天夜里八点半开始的。车展闭幕，人流退净，应急通信车的警示灯还在闪，每隔几秒扫一下停车场的临时围栏。老樊招呼他把频谱仪先拆下来装箱，装箱前抬头问：明早几点楼下接？他说五点，滨海那班七点二十，得提前一个钟头到。老樊说行。老樊一边把光缆盘回去一边说：你这新爹也别太拼，下个月孩子出来你再出差就难走了。他没接话，把装箱单子递过去。调度中心在无线电里说：B3 撤场完毕，明早分会场见。

五点整，老樊的车停在楼下。五点五十进滨海 T2，过安检的队伍走得快，他把频谱仪的记录本从包里抽出来又塞回去，两下就齐了。候机区他挑了靠登机口那排坐下，本子压在膝上。七点二十起飞，起飞半个来钟头机身稳下来，他把校准记录又看了一遍，把 A1、B3 两个站位的入网时间按先后排好，抄在记录本最后一页。旁边座位的人问他是不是去广州出差，他说是，车展分会场。三个钟头一刻的航程不算短，他把记录本合上的时候，广播正好提示准备下降。

十点三十五落广州白云 T3。他拎着工具包顺着通道往外走，出口外叫了辆网约车，走机场高速往琶洲那一带，四十来分钟。到分会场门口的时候，老樊那一班比他晚一个钟头，他先在卸货区把频谱仪的记录本交给现场的技术对接人，对方翻了两页，说这一版跟昨天夜里报上来的一致。他点头，站在展馆门口给妻子发了条消息：落地了，广州这边热。妻子回：孩子今天动了。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展馆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天光——跟昨晚车展现场那一片射灯，是两个地方的两回事。